似听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开封府监牢里的案犯,哪个不喊冤?哪个不叫屈?”
他将茶盏往案上一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传朕旨意。这些人,革去官职,全部拿下,押入大理寺狱。三法司一同会审。”
话音落下,殿外候着的御前班直再次入殿。
十几个人,甲片锃亮,腰悬铁刀,脚步整齐地往殿心逼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且慢。”
章惇从班首位置上走了出来。
他走到殿心,将手中的笏板往身前一举,面上的神情说不出是平静还是疲惫。
“官家,此乃乱命。”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满殿的嘈杂。
“臣也参加过赵令穰、赵仲忽办的雅集。若按官家方才所论,是否也能说臣与他们二人有勾连?”
他顿了顿,目光在丹墀上一扫。
“既无真凭实据,便不能将这么多位重臣发落入狱。否则,朝廷法度何在?”
赵似看着章惇站出来,并无意外。
章惇若不站出来,那他就不是章惇了。
他刚要开口,韩忠彦却先一步出了班列。
“官家。”韩忠彦手持笏板,躬身道,“臣有本奏。”
赵似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韩卿请说。”
韩忠彦直起身来,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章惇身上。
“臣方才看那些罪证时,注意到一件事。”
“那些与赵令穰、赵仲忽二人有勾连的官员。”
“上至路级监司,下至州级知州判官,还有各市舶司的提举官,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他顿了顿,“这其中不少人,臣都有些印象。”
“他们,有不少是章相公之前举荐的。”
话音落下,殿中忽然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许多人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今日这一出,已经不单单是两名宗室犯法的事了。
这是冲着章惇来的。
韩忠彦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将话头收住,对着赵似躬身一礼。
“臣弹劾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章惇,识人不明,举荐有失。”
“其所举之人,多有牵涉宗室弊案者。身为首相,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