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官家治其失察之罪。”
他将话说完,退后一步,立在班列之外,等着天子表态。
殿中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章惇。
章惇站在殿心,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反驳。
没有回头去怒喷韩忠彦。
他只是安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这太反常了。
以章惇平日的性子,若有人当面弹劾他,他早该劈头盖脸地喷回去了。
他的唾沫星子可是连天子都领教过的。
可今日,他一个字都不说。
赵似也有些发懵。
他盯着章惇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左仆射,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么?”
章惇闻言,终于动了。
他将笏板缓缓举起,对着御榻的方向躬了躬身。
“臣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平平的,像一潭死水。
“臣失察,识人不明,确是臣的过失。臣认罪。”
赵似眉头微微一皱。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然而章惇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臣有一言。”他抬起头来,目光在跪了一地的那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似身上。
“安惇、林希、张商英、翟思、上官均。”
他一个一个地念出这几个名字,一字一顿,像在刻碑。
“臣敢拿性命担保,他们绝无与赵令穰、赵仲忽勾结之事。请官家明察。”
话音落下,殿中又炸了。
“性命担保”这四个字,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或可视为竭诚举保。
可从首相嘴里说出来,还是当着一殿文武的面说出来,那味道就完全变了。
安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林希垂下了眼皮,嘴角微微抽动。
张商英更是直接闭上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忍卒听的话。
他们想不通,难不成章惇真以为官家真把他当成宝了?
就敢肆无忌惮?
一个首相,当着天子和百官的面,用自己的性命去担保另外五个官员的清白。
这不是在证明他们无罪,而是在告诉所有人。
我们是一伙的,我们足够信任,以至于我可以用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