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
“……便让她,来照看你吧。”
姬兰心头一震,连忙领命,悄然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静谧。
季弦转过身,重新俯下,将陆长风轻轻搂入怀中。
陆长风被她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无奈道:“我已经好多了,真的,你不必如此……”
他是迟早要带白浅浅离开洪方的;可季弦却家大业大、根系深植,是这片土地离不开的女君,正因如此,先前他与白浅浅将话说开之后,那丫头便一直极为懂事,强忍着这许多时日,硬是没来打扰过季弦半分。
想来,定是这一回听闻了刺杀的凶讯,再也忍耐不住,这才不顾一切地强行闯宫。
而季弦心中,又何尝不是百转千回。
以她女君的身份地位,她原本是不必这般委屈自己的。
倘若她对陆长风并未动真情,凭她的胸襟手腕,她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将白浅浅一并接入府中,纳为陪侍,这等事,于古往今来,也并非没有先例,她自幼熟读中土典籍,深知那北魏的彭城公主下嫁王肃,连王肃的原配妻子,也一并留了下来,成为一时奇闻。
可偏偏,她动了真情。
那份与生俱来的自尊与骄傲,让她断断做不到,与人共侍一夫,至少明面不行,这才不惜步步紧逼,逼得白浅浅退让,只为独占陆长风一人。
可这般的强势霸道,到底也是有限度的,也正因为,陆长风终有一日会走,白浅浅才会退让,可如今,人都已闯到了殿外,又出了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她总不能,连见一面都不许。
既然拦不住,倒不如做得大度些。
她太了解陆长风这个人了。
这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她若一味地强横霸道,只会平白惹他生厌;可她若肯自降身段,委屈求全,他这心软的男人,反倒会愈发地疼惜她。
当然,这些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是断断不能宣之于口的。
她只是将陆长风,搂得更紧了几分,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一下下重新变得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殿外便是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殿门被人风风火火地撞开。
白浅浅一身风尘,闯了进来。
她那张素来明媚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发髻散乱,眼眶通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