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一路不要命地疾奔而来,她的目光在殿内疯狂地搜寻,待瞧见床榻之上,陆长风已悠悠转醒、虽虚弱却分明活生生地望着她时。
那口一直死死提着的气,骤然一松。
“呼……”
她两腿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扶着门框,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泪水已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季弦见状,便从床边缓缓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裙,恢复了那副雍容威仪的女君气度。
“我先去料理蚀日盟的事。”
她淡淡道,并未去看白浅浅,只深深地看了陆长风一眼。
陆长风心领神会,朝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季弦这才转身,裙裾翩然,迈步出了殿门。
殿门方一合拢,白浅浅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一般扑到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捧住了陆长风那张尚有几分苍白的脸,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样?疼不疼?他们说你中了剧毒,说你……说你就快……呜……你这个坏人,你怎么能让我担这样的心……”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陆长风的手上。
陆长风望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软,直接俯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堵住了她那张哭得抽噎的小嘴。
白浅浅浑身一颤,怔在了原地。
而后所有的委屈、惊惶、思念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尽数在这一吻中决了堤,她再也顾不得旁的什么,攀住他的脖颈,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应了过去。
琼华殿外。
季弦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之上,方才那一身的柔情缱绻,已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冷彻骨的杀机!
这笔血债,今日便要蚀日盟,加倍偿还!
她一回到议事大殿,便即刻颁下君令——调动南陌的精锐大军,并广发英雄帖,征召麾下众多能人义士、江湖客卿,倾尽南陌之力,全力追查那日魔、月魔这些时日以来,潜伏行刺的一切蛛丝马迹!
月魔萧朝晨已死于息壤之下。
可那侥幸遁逃的日魔姬鸣,却绝对不能放过!
天-网恢恢,那姬鸣也并非全无破绽。
他有一个习惯,人尽皆知。
——他酷爱以山为靶,修炼箭术,且每日必练,从不间断。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日常修行之时,为免暴露行藏,从不动用那一射便要惊动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