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记记重锤,沉闷地敲击在空荡荡的山谷里。
郑大勇低着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当年官方的通报说,塌方是因为连续强降雨导致的自然灾害……其实不是。”
小赵闻言,立刻掏出记录本。
郑大勇看了那本子一眼,但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那天晚上,矿上在搞夜采。”
“夜采?”小赵眉头紧锁。
“白天有市里的联合检查组来,矿上做样子停了一部分工作面。到了晚上,检查组一走,领导就让我们把西侧那个已经被废弃的老采面再往深里掏一段。他们说那边矿层厚、品位高,要趁着夜里没人管,偷偷出一批料。可是那个采面早就有严重的裂缝了,安全员不止一次说过不能再往里打,支护材料也根本没跟上。可上面为了赶产量,连运输队都在外面排好队了,我们这些拿钱干活的,谁敢说停?”
小赵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那是谁安排的夜采?”
郑大勇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现场带班的调度姓郭,大家都叫他郭麻子。真正拍板下命令的人是谁,我们这些底层干活的怎么可能知道。那天晚上,郭麻子在对讲机里一直像催命一样催,说‘车都在外面等,少废话,赶紧装’。”
“事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郑大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那一刻,他的灵魂又被迫拉回了三年前那个被粉尘和绝望笼罩的黑夜。
“快十一点的时候。矿洞深处先是闷响了一声,像是在打闷雷。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跑!’,下一秒,天就塌了。”
“它不是一下全塌的。是先掉下来几块巨大的石头,当场砸翻了两个人。然后里面的木质支护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断裂声,整个工作面轰的一下就全滑下来了。矿灯全灭了,灰尘大得连伸出手都看不见五指。我被滚落的石头死死压住右腿,旁边有人一直在声嘶力竭地喊救命。”
他说到这里,夹着烟的手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我听见李春海喊了。他在里面哭着喊他妈,喊了好一会儿。”
修车铺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雨水从屋檐断续滴落的“吧嗒”声。
小赵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紧发干。
“后来呢?”
郑大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深切的绝望。
“后来,外面的人终于赶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