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锁死院门,留条退路。”
“孩子抱紧!”
凌晨一点四十。在无数次推搡、拉扯和焦急的呼喊中,第一批处于低洼危险区域的村民,终于被全部转移到了地势较高的镇小学。
镇小学的操场上已经积了深深的水洼。教学楼的三层灯光全部亮起,宛如这座风雨飘摇的小镇里唯一的一座灯塔。
老师、村干部、卫生院的护士和派出所的民警混作一团。他们在走廊里给老人登记身份,给受惊的孩子分发热水,给没来得及拿雨具的人寻找干毛巾。长长的走廊里挤满了人,低声的抽泣、无奈的咒骂、压抑的咳嗽声和给亲戚报平安的电话声交织在一起。
王老太坐在一间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生锈的铁盒依然安安稳稳地放在她的膝盖上。
看到满身泥水的小赵走进来,老人抬了抬头。她干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句谢谢,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小赵只是隔着人群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不能停下。
临时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青岭尾矿库那边,专家组刚刚传来了最新的监测消息。
坝体右岸出现局部滑坡。
虽然还不是最致命的大规模溃坝。
但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滑动迹象。
现场的抢险人员正冒着生命危险,组织重型机械降低库水位,疯狂清理堵塞的排洪沟。矿区的所有生产活动已经被紧急叫停。下游的转移范围被迫继续扩大,沿河道更远处的几处民房也必须立刻清空。
消息传回指挥室时,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镇里的冯主任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拿着对讲机的手不住地颤抖。
如果没有提前预警。
如果村民此刻还在熟睡。
如果下游没有不顾一切地先把老人和孩子转移出来。
哪怕仅仅是局部滑坡造成的泥砂下泄,那后果,也绝对不是矿方报告里一句轻描淡写的“未见明显险情”能够掩盖过去的。那是几十、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
小赵听完专家组的消息,颓然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指冰凉。
他没有任何庆幸的感觉。
因为外面的暴雨,还在肆虐。
凌晨两点半,灾难的余波还是降临了。
尾矿库下游的小河水位突然发生暴涨。浑浊的泥水夹杂着刺鼻的矿砂,从山沟里如同一头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