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的黄龙般冲刷下来。
最先被淹没的,正是下沟村西头那几户人家的院子。
王老太那间孤零零的老屋门口,狂暴的泥浆瞬间冲垮了院墙。堆在角落的柴火被卷走,空荡荡的鸡笼狠狠撞在门槛上碎裂。屋里的床脚很快被浑浊的水流泡住。墙上,王福强那张没有黑框的遗照在灌入的狂风中剧烈晃动,最终虽然没有掉下来,却被溅满了泥点。
如果老人当时还在屋里,哪怕她改变主意想走,也绝对走不掉了。
罗辅警后来把现场的情况告诉小赵时,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后怕和颤抖。
“小赵哥,王老太那屋……全进水了。多亏了你背她出来。”
小赵站在学校走廊里,手里还捏着被雨水打湿的转移登记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室。
王老太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怀里抱着铁盒。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给她倒热水。老人并不知道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屋已经被泥水淹没,她只是低着头,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盒子的边缘,像是在确认儿子还陪伴在身边。
小赵闭了闭眼,眼眶有些发酸。
很快,更多来自前线的险情反馈通过对讲机传来。
“下沟村西侧两处民房进水!”
“河边一段小路路基被冲毁,交通中断!”
“青湾村低洼处牲畜棚受损严重!”
“尾矿库右岸滑坡范围有扩大趋势,但主坝体暂时稳定!”
“已转移群众两千余人……暂无人员死亡报告。”
当“暂无人员死亡报告”这几个字从沙沙作响的对讲机里传出时,临时指挥室里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
大家都太累了,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只是很多人同时低下了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几个小时的浊气。
凌晨三点,仿佛是老天爷终于发泄够了怒火,雨势终于稍微小了一点。
小赵疲惫地坐在镇小学的楼梯台阶上,整个人就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水鬼。深蓝色的警裤下半截全被泥浆包裹,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树枝划破了一条口子,此时正在往外渗着血水。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连咽口水都觉得刺痛。
老许从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小赵手指脱力,拧了半天没拧开,最后还是老许叹了口气,拿过去帮他拧开重新递回他手里。
“你刚才背王家老太太那段,被村里人拍下来了。”老许坐到他旁边,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