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在一旁静观,將此子情態尽收眼底,心下觉得有些莞尔。
寻常修士,除非功法特异,否则初入道途时,皆需经歷辟穀服气之关,以褪去凡俗浊气,澄澈身心,方能打下道基。
否则木母作祟,杂念丛生,根基难以扎实。
也不知这少年是如何修至筑基的,心性倒是有趣。
念及与松月剑宗那位宗主昔年论道的些许香火情,再看这后辈心性虽跳脱,却也不失赤子之態。
陈蛟略一沉吟,便开口笑道:
“这道菜餚,用料尚可,火候也还过得去。三位若不嫌弃,不妨品尝一二。
对初入幽冥之地的修士而言,略进些滋补气血的食饵,於稳固神魂、壮益胆魄,也小有裨益。”
他此言一出,守月真人微怔,显然未料这位絳霄真人会主动邀他们同食。
松砚也露出讶色,目光在那碗酱色浓郁的肉丸与神色平静的絳霄真人之间转了转。
那松安更是眼睛一亮,几乎要欢呼出声,又强自按捺,只眼巴巴望向自家师叔。
守月真人心思縝密,深知修行界人心难测。
与这位絳霄真人毕竟只是初识,贸然受用来歷不明之物,实非稳妥之举。
当下便要出言婉拒,话到嘴边,却又斟酌如何措辞方不失礼。
一直沉默饮酒的掌柜,抬起眼皮瞥了陈蛟一眼,打断了守月真人未出口的话:“我亲手做的,自然不俗。”
此言一出,守月真人心中驀地一动。
她深知这位掌柜看似寻常,实则深不可测。
这道看似古怪的菜餚,竟是掌柜亲手烹製!
再者,掌柜既肯为絳霄真人下厨,且同坐对饮,关係显然非同一般。
自己方才,倒是过于谨慎,险些拂了对方好意,也怠慢掌柜的手艺。
心念及此,守月真人当即收敛推拒之態,对陈蛟欠身一礼,语气多了几分真切:
“既是真人与掌柜美意,便却之不恭了。
松砚,松安,还不快谢过真人厚意?”
松砚眼中光芒一闪,显然也从掌柜与絳霄寥寥数语中品出了不寻常的意味,当下恭谨行礼:
“晚辈谢过真人。”
松安则是大喜过望,险些笑出声来,忙不迭跟著师兄行礼,眼睛已牢牢黏在了那碗红烧狮子头上。
之前的种种拘谨忐忑,顷刻间被这意外之喜衝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