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漫长而压抑。
陈蛟只是静静看著他,目光平静无波。
奉旨巡狩,自有专权;事毕上奏,亦是本分。
字字句句,皆在规矩之內,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正是这无可挑剔的规矩,像一堵冰冷坚硬的墙,猝然撞碎李靖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那关於主导战局、统筹功劳,乃至藉此染指上相尊衔的隱秘期许。
对於一心欲揽全功,彰显威望之辈而言,这般清晰划界、分而治之的姿態,无疑最是刺心。
李靖胸中怒气翻涌,混杂著被当面揭破的难堪。
以及更深一层,对眼前这位年轻真君背景与圣眷的忌惮。
与陈蛟比拼天庭根基?
他尚无这等底气。
公然驳斥得罪这位深得大天尊信重、兼领雷部权柄的新贵?他更不敢。
种种心绪,在他眼中几度明灭,最终都被强行压入眼底下。
李靖挤出一抹笑容,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略显乾涩,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真君思虑周详,所言合情合理。
本帅…自然无有异议。
既是盪魔公务,自当各司其职,戮力同心。事后功过,也自当据实奏报,以彰天道。”
陈蛟闻言,微微頷首道:“李天王是明理之人。”
隨即,他不再看李靖那勉强维持的笑容,目光一转,落在李靖身侧稍后一步的哪吒身上。
陈蛟脚下微动,向前行了两步,离那帅帐方向更近了些。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哪吒,又朝著天兵大营帅帐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頜。
其中意思很明白。
还不领路进帅帐?难道让本君在此吹风不成?
哪吒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神情中带著一点玩味与好笑。
他自然看出来,这闷葫芦方才那番言语,固然是为雷部爭理。
其中未尝没有替他哪吒那日在南天门被李靖暗中驳了面子,出一口无形恶气的意思。
看著父王那张强顏欢笑、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哪吒心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这个闷葫芦…倒也有趣。
哪吒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抱著的手臂放了下来。
上前一步,对著陈蛟,也是对著自家父亲,平静地侧身:
“父王,真君,帐中敘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