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占个山头,拦路抢劫,过往的商旅、走单的客商、甚至小股的官军,都是他们的猎物。
但不管是投流寇还是落草,这伙人从神木堡跑出来,就是一颗钉子,迟早要扎到他的脚。
“人走了多久了?”陈景问。
“昨晚走的,走了快一夜了。”
刘大想了想:“神木堡离咱们这儿不到百里,步兵走了一夜,少说也走出四五十里了,再往南走,就是米脂地界,那边流寇多,他们要是进了流寇的地盘,咱们就不好追了。”
陈景没接话。
他在心里算路程。
神木堡到镇川堡,不到一百里。
那几百个兵走了一夜,现在应该在镇川堡以南二三十里的地方。
追,还来得及。
但追上了怎么办?
那些人是从神木堡跑出来的溃兵,不是敌人。
他们杀了参将,开了武库,抢了兵器甲胄,按大明的律法,是死罪。
但他不是朝廷的法官,他是榆林镇的游击将军。
这些人要是被朝廷抓住,一个都活不了。
要是被流寇收了,就成了他的敌人。
要是落草为寇,祸害百姓,他也得去剿。
与其让他们流窜到南边去,不如他自己收编了。
陈景把目光从南边收回来,转过身,朝刘大说了一句:“巴图呢?”
刘大愣了一下。
“在营里,昨天回来的,今天没安排他出去。”
“叫他来。”陈景说。
“带着他的人,备马,轻装,不带辎重,再点一百轻骑兵,跟我走。”
刘大的眼睛亮了一下,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陈景站在原地,看着刘大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抖干净的石灰粉,在裤腿上蹭了蹭,转身朝马厩走去。
重猎马拴在马厩最里面那间棚子里,正低着头啃草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陈景解开缰绳,把马牵出来,拴在旁边的木桩上,拿起靠在墙根下的马鞍,往马背上搭。
然后从墙上取下陌刀,挂在马鞍侧面,刀鞘磕在马镫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集合了。
巴图第一个到,从营房那边小跑过来,在陈景面前勒住马,抱拳。
轻骑兵也到了。
一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