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到喉,从肩到膝,全部被铁包裹着,整个人罩在了一层铁壳子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娄知县的腿开始抖了。
这哪是来剿匪的?
这阵仗,打县城都够了。
陈景在城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朝娄知县走过来,抱了抱拳,脸上带着笑。“娄知县?卑职陈景,榆林镇镇川堡守备,奉巡抚大人之命,率部前来剿匪。”
娄知县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又咽了口唾沫,才挤出一句话。
“陈……陈守备,辛苦了。”
“不辛苦。”
陈景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伍:“卑职带了五百人,骑兵两百,步兵三百,应该够用了。”
娄知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骑兵还在列队,步兵已经停下来了,站成了几个方阵,鸦雀无声。
那二十几个铁甲步兵站在最后面,像一堵铁墙。
五百多人,两百骑兵,还有二十几个铁罐头。
他这神木县城里的守军加起来不到两百人,穿的还是破棉袄,拿的还是生锈刀。
“够……够了。”娄知县说:“太够了。”
旁边那几个小吏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陈景又笑了一下,没再多说,翻身上了马。
朝身后的队伍一挥手。
队伍开动,步兵在前,骑兵在后,铁甲步兵殿后,从城门鱼贯而入。
县衙在城北,离城门不远。
陈景带着队伍走到县衙门口,没有进去,娄知县从后面赶上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陈……陈守备,里面请,里面请。”娄知县一边走一边用手帕擦额头的汗。
娄知县连忙转过身,让衙役搬凳子、倒茶。
陈景在正厅坐下,接过茶碗,没喝,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娄知县,那伙流寇,现在在什么地方?”
娄知县坐到主位上,脸上的笑收了一些,换上一副正经的笑容:“线报说,在二郎山。”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二郎山,在神木县城西侧,紧邻县城,窟野河畔,因山形中间高两侧低,形似笔架,古称‘笔架山’,后因山上建有二郎庙而得名。山势陡峭,石峰壁立,易守难攻。这伙流寇占了山,在山上扎了营,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