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奴婢不敢。”
“说。”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皇上,户部的银子的确不多了,但辽东那边的军饷,每个月照拨不误,一文钱都没少过。”
崇祯没说话。
“陕北的流寇,说到底是因为百姓没饭吃。朝廷要是能拨一笔银子下去,买粮赈灾,流民有口吃的,谁还去当流寇?”
“银子呢?”崇祯问。
王承恩闭上了嘴。
崇祯把扣在案上的密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放下。
“朕登基的时候,九边的军饷还欠着两年。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九个边镇,哪个不是缺口?朕从哪里变出银子来?”
王承恩低着头,不敢接话。
崇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乾清宫院子里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晃来晃去,把太监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皮岛那边,你让人盯着。刘兴祚和陈继盛,谁要是不老实,报给朕。”
“是。”
“陕北那边……”崇祯顿了顿,“让杨鹤递个条陈上来,看看有什么办法。”
“是。”
镇川堡。
陈景回到堡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从堡墙的垛口斜射进来,把院子里那些歪歪斜斜的人影拉得老长。
刘大带着人走在最后面,骡子背上驮着缴获的兵器甲胄,沉甸甸的,骡子走得比平时慢了一半。
陈景从猎马上翻身下来,他扶住马背,站了一会儿。
刘大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守备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陈景松开手,站直了身体,朝身后看了一眼。
出去的时候三百六十七个人,回来的时候少了三十八个。
陈景没看那些老兵的表情,朝灶台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粥已经凉了,稀稀的,上面浮着一层水皮。
他从灶台上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粥,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
凉粥顺着喉咙往下淌,冰凉冰凉的,把胸口那股火压下去了一些。
刘大走过来。
“大人,弟兄们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