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纸上只有几行字,写得很密。
他看完,把纸放在案上。
“刘兴祚。陈继盛。”
“是。”王承恩说:“毛文龙活着的时候,这两个人就不对付,刘兴祚是降将,但在辽东威望很高,陈继盛是毛文龙的老将,现在毛文龙死了,谁来管皮岛,这两个人怕是各不相让。”
崇祯没说话。
“送信的人说,陈继盛已经在私下放话,说皮岛的兵是他带出来的,轮不到外人来管,刘兴祚那边也没闲着,往北京送了好几封信,给兵部、给内阁、给太监,说什么的都有。”
“说什么?”
“说陈继盛要反。”
崇祯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
“陈继盛要反,有证据吗?”
王承恩摇了摇头。“送信的人说,没有,就是吵,今天你骂我,明天我骂你,底下的人也站队,刘兴祚的人跟陈继盛的人打了好几架,伤了几个,没出人命。”
崇祯没说话。
王承恩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皇上,皮岛那边,要不要派人去?”
“派谁?”
王承恩没接话。
崇祯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放下。
“袁崇焕杀的毛文龙,皮岛的事,让他去管,管得住是他的本事,管不住也是他的事。”
王承恩应了一声。
崇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承恩退到门边,垂手站着,不再说话。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更漏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有人在远处敲着一块石头。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崇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袁崇焕杀毛文龙,是想收东江镇的兵权。”
王承恩没接话。
“收得住,是朕用对了人。收不住……”崇祯顿了一下,“那就是第二个毛文龙。”
王承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崇祯没再说话,拿起案上那份密报,翻过来,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他把密报扣在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按着,指腹在纸面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陕北那边,赈灾的银子,户部拿不出来。”崇祯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内阁也拿不出来,朕也拿不出来。”
王承恩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崇祯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