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斥候,算算时间亦可知晓,那个逃兵恐怕已经跑出几十里,消息抵达张掖,也不过是须臾之间,要不了多久,药罗葛仁美就会得到消息了。
「刘兄!」
王崇忠快步走来,脸上写满了凝重。
「我军行踪已泄,药罗葛仁美定有防备,偷袭之计已不可行,依属下之见,应即刻后撤,或转入防御,徐图后计!」
「是啊,刺史,不如先行撤军,免得落入了药罗葛仁美的圈套」石遮斤也附和道。
刘恭环顾起了四周。
车阵之中,围绕在刘恭身边的士卒,都有些焦躁,原本出现敌军的斥候,就足以令士卒们紧张。在两位军头都提出撤退建议后,士卒们更是有些动摇,空气里都有些恐慌的气息。
陈光业这个小年轻,更是认同王崇忠的判断,似乎是看王崇忠是个老兵,因此格外信服。
刘恭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最后停在王崇忠身上。
「唉,王司马。」刘恭叹了口气,「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曾学会打仗,实在是
「」
说到这儿,刘恭扬起手中鞭子,指向身后士卒:「若现在撤,我等该撤到何处?福禄?酒泉?我军拖着辐重,如此多的牲畜,难道是要撤给药罗葛仁美看?届时他点好兵马,理清人手,衔尾追杀,又该如何处置?」
「至于固守,则更为荒谬。这沙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以车阵困守,水又从何而来?
若药罗葛仁美得了消息,率部围攻,不出三日,我军便要杀马饮血,五日便要军心尽丧。」
「如今这时局,与其后撤,倒不如继续前行。药罗葛仁美散出游骑,侦察情况,那是他行事谨慎,所以称霸河西。遇上此等对手,岂会事事顺心?」
刘恭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当初定下了计划,就不可半途而废,朝令夕改,这是战场上的铁律。否则接下来会遇到的坏事,只会更多。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挺进,到张掖城外,黑水沿岸,那里相较于甘、肃两州边境,更为繁荣富裕,物资充足,亦可得水源补给,免得进退踌躇,被回鹃人摁在沙地里打。
到了那样的地方,才是汉人的主场。
石遮斤与王崇忠低头,不再言语。
车阵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骆驼不安的嘶鸣声。
「跑了一个斥候,」他头也不擡地说道,「现在,药罗葛仁美一定知道我们来了。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