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泼了离得最近的胡彪一脚。
他指着几人咆哮:「眼睁睁看着张显忠被砍了脑袋!本世子的脸面,王府的威严,都让他踩在泥里碾了又碾!现在怎么办?!啊?!说话啊!」
胡彪被泼了一身茶水,却不敢稍动,脸上横肉抽搐了一下,粗声粗气道:「殿下息怒!那杜延霖擅杀王府管事、殿下岳丈,虽持王命旗牌,亦有僭越滥权之嫌!小的以为,或可————或可尝试上表弹劾,参他个跋扈专擅?」
「弹劾?」朱在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抓起几上一个果盘就砸向胡彪:「弹劾个屁!你个蠢材!张显忠是个什么东西?说破大天去也就是我王府一家奴!他鱼肉乡里、激起民变,证据确凿,姓杜的杀他名正言顺!为了一个罪奴上表弹劾一位手持王命旗牌的钦差?」
「你是嫌本世子丢人丢得还不够,想让全朝廷都知道我周王府用一个贪墨暴虐的奴才,还被钦差像杀鸡一样宰了?!到时候言官们参奏的折子,是冲他杜延霖多,还是冲我周王府管教不严、纵奴为虐多?!嗯?!」
胡彪被砸得不敢闪避,果子滚了一身,狼狈不堪,连声道:「世子息怒,是小的愚钝,愚钝!」
一直沉默的左长史赵文魁轻咳一声,捋了捋山羊胡,声音低沉:「殿下息怒。胡指挥勇武有余,于这庙堂机锋,确实尚欠些火候。」
他瞥了一眼胡彪,转向朱在艇,缓缓道:「杜延霖此人,心狠手辣,更兼手握王命旗牌,又有赈灾大义名分,在开封府乃至整个河南,眼下确实无人能正面撄其锋。为一个张显忠与其在明面上纠缠,非但占不到便宜,反落入其彀中,正中其下怀,实乃下下之策。」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任他骑在王府头上拉屎?!」
朱在铤余怒未消,但语气已稍微缓和,目光阴沉地看向赵文魁。
赵文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世子稍安。下官————倒思得一计,或可借他人之手,令其陷入两难之境,无论其如何应对,都将焦头烂额,威信扫地。」
「哦?」朱在铤眉毛一挑,身体前倾,露出急切之色:「长史有何妙计?快讲!」
赵文魁压低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世子可还记得,洛阳城那位————伊王爷?」
朱在一愣,下意识道:「朱典模?那个性情乖戾、行事暴虐的蛮横家伙?他怎么了?」
「正是此人。」赵文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伊王自嘉靖二十三年袭封以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