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二万石!」
「又闻山西年存留米一百五十二万石,而禄米三百一十二万石;是河南、山西二省之存留粮,借令全数输纳,亦不足供宗藩禄米之半!」
「————宗室生齿日繁,禄米岁增无减。河南、山西如是,推及湖广、山东诸藩封大省,无不类此。长此以往,恐竭天下之财,不足以赡宗室!此非社稷之福,实乃国家倾覆之基!」
「————更可痛者,藩王坐拥永不起科」之王庄田土,动辄万顷,膏腴尽归其手。而兼并之势日炽,致使官田日削,朝廷税源枯竭!小民不堪重赋,唯鬻田于王府豪绅,沦为佃户,仰其鼻息。以至富者田连阡陌而赋税日轻,贫者地无立锥之地而负担愈重!此兼并之祸,如附骨之疽,蚀国脉,寒民心!」
「国初时,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赐予庄田、禄米,是因宗室支庶稀少,国家足以负担。然时移世易,二百年后,今之诸藩,人口数十万,坐食厚禄,广占田宅,几成国之痼疾。」
笔锋陡然一转,如惊雷裂空:「伏望陛下思社稷存续之重,体生民倒悬之苦,敕令户部、宗人府、礼部,速行会议,议定以下二事,以解燃眉之急,更图长治久安:」
「其一,清退王田!凡诸藩王庄田,除太祖钦赐之勋田」、养赡田」外,余者无论系钦赐、奏讨、投献抑或强占,凡于嘉靖元年以后所增之田土,一律清退归官!重新丈量,造册登记,分与无地、少地之贫民佃种,照章纳粮!」
「其二,削减禄米,以纾国用民困!」
「宗室禄米,当依祖制为基准,视其庄田多寡、经营收益,予以削减!使禄出有度,民困得纾!」
「臣杜延霖昧死以闻,伏乞圣断!谨奏。」
最后一笔落下,将胸中块垒尽诉于纸,杜延霖掷笔于案,长吁一口气。
就在杜延霖将那份沥陈宗藩积弊的奏疏用火漆封好,命心腹加急送往京师之时,周王世子朱在铤也没闲着。
现任周王沉疴缠身,早已不理府事。
周王府内外大权,实则尽操于这位世子之手。
此刻,他歪在世子别院一张铺著白虎皮的紫檀榻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榻前,或坐或立着数人,皆是他倚重的心腹「智囊」:
左长史赵文魁、王府护卫首领胡彪、掌事太监(王府承奉正)钱忠,以及专为他处理阴私勾当的幕僚孙营。
「废物!一群废物!」此时,朱在铤越想越气,猛地将手中玉杯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