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便在转角处,蓦地停住了身形。
集雅园,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三月暮色里,集雅园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园中的碧桃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了枝头,微风过处,落英缤纷,飘落在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也飘落在那一弯清澈见底的流水中。
几株西府海棠也已吐了花苞,胭脂色的蓓蕾点在枝头,含羞带怯。
岸边的垂柳抽了新芽,嫩绿的柳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拂过水面,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小桥横卧溪上,桥下流水潺潺,几尾锦鲤悠闲地摆着尾巴,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远处墙角的几丛迎春还未谢尽,金灿灿地垂挂下来,与粉桃绿柳交相辉映。
春色满园,生机盎然。
而在这满园春色之中。
李令月正倚坐在水榭的美人靠上。
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华贵宫装,衣襟与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纹,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曾经纤细窈窕的腰肢,如今已微微隆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将那身宫装轻轻撑起。
她一手轻抚着腹部,目光落在远处那一树烂漫的碧桃之上。
晚风拂过,吹动了她鬓边未拢起的一缕青丝,也吹皱了水面上倒映着的桃花与暮色。
她的侧影,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光晕,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与委屈。
陆长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大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水榭的木板上响起,李令月却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树碧桃,只是那抚着腹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陆长风走到她身边,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盖在了她的肩上。
其实,这不过是一件薄薄的寻常披风。
以李令月五境巅峰的修为,距离六境只差一线,若非怀孕耗费了大量精气,说不定早已破境,区区春风,根本伤不了她分毫,这件薄薄的披风,于她而言,聊胜于无。
但陆长风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她在吹凉风,就该给她披件衣裳。
而李令月,恰恰想要的,就是他这“下意识的反应”。
她依旧没有回头,但那抓着披风边缘的手指,悄然松了几分。
心,也落回了腹地。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