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不信,低头仔细再算,果然输了半目。
她抿了抿唇,干脆将那枚白子往棋篓里一丢,双手一摊,理直气壮道:“反正我身上没有彩头了,你看着办。”
陆长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季弦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又羞又恼,抬手便捶了他一下:“你这人——没个正经!”
陆长风哈哈大笑,笑声未落,忽然,他的笑容微微一凝。
几乎在同一时刻,季弦也收起了羞恼之色,面色微变,坐直了身体。
车帘无风自动,一股沛然莫御的神识威压从前方铺天盖地而来,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那气息深沉而晦涩,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令人心悸。
颜欢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压得极低:“君上,五里外有人拦路。”
季弦与陆长风对视一眼。
陆长风点了点头,季弦便淡淡道:“过去看看。”
车队不紧不慢,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官道正中央,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副石制棋盘,棋盘上黑白子已布成残局。
他双目微阖,神态安详,仿佛只是春日午后在自家院中闲坐,周身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却没有沾染半分尘土。
颜欢已率绣衣卫众刀剑出鞘,将车驾护在中央,但每个人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与君上不同,却同样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六境巅峰,距七境不过一步之遥!
陆长风与季弦下了马车,目光在老者脸上停了一瞬,又环顾四周。
他能感觉到,密林深处还有数道气息正在悄然接近。
虽未现身,却已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季弦眉头微皱,认出了这个人。
“棋痴”傅君弈,蚀日盟盟主座下四元老之一,三百年前便已名震洪方棋坛的怪才,传说他少年时偶得一部《天元弈神诀》,从此痴迷棋道,以棋入武,以武入术,将棋理与术法融为一体,自创“弈阵”一脉。
他布下的弈阵,棋局便是杀局,落子便是攻伐,此人平生不近女色,不贪财帛,唯独嗜棋如命,曾为求一局好棋,在轩辕国山门外静坐三年,只为与那位以棋道闻名天下的玄洲上人对弈一局。
这老东西竟然也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