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至此忽然收尽了棱角,绵延起伏的丘陵上遍植着从不凋谢的玉兰,花瓣终年不落,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远远望去如一片凝固的雪海。
玉兰林深处,一道温泉自山腹中涌出,水色呈乳白。
蒸腾的热气中夹杂着极淡的药香与花香。
此泉名为“兰汤”,乃是琼华山灵脉所钟的一眼药泉,常年浸泡可温养经脉、润泽肌骨,季弦独占此泉已有数百年。
泉池以白玉砌就,池边散落着几件轻薄的丝衣,热气氤氲中,一个女子正背倚池壁,双臂舒展地搭在白玉池沿上,闭目养神。
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却掩不住那具胴体惊人的韵致。
她不是二八少女那种单薄清瘦的美,而是一种被漫长岁月细细打磨过的、饱满而温润的美。
肌肤在乳白色的泉水中若隐若现,肩颈的线条圆润而修长,锁骨下方丰盈的弧线半掩在水面之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月下潮汐。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后,发梢浮在水面上,如一匹铺开的墨缎。
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发丝滑落,滴在锁骨窝里,又顺着胸前的弧度无声地滑入水底。
她的面容更是上天偏心到了极致的产物,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却不张扬,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与淡然,像一枚挂在枝头已近完满的果子,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手心发痒。
此刻她闭着眼,神态安闲,呼吸平缓。
仿佛世间万事都不值得她皱一下眉头。
暖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玉屏外停住,随即跪了下来。
“君上。”
女官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半分:“翠微岭青丘狐族族长白珙,率全族上下于山下等候,求见君上。”
季弦没有睁眼,只是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慵懒而随意:“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为何?”
女官垂首道:“青丘族的祭祀日前占天,感应到白浅浅身上的相思引已被解除,料想甘木公子不会放过青丘狐族,故此连夜拔寨,举族前来投靠。白珙族长说,只求君上收留,愿以全族为质。”
季弦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琥珀色,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
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厌烦。
“又是那个腌臜货。”
她淡淡道:“晏修这些年越来越不挑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