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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雨落了下来。
干涸的农田正被雨水一点一点地浸润,枯黄的庄稼开始舒展叶片,那些养蚕种粟的地方,那些种着灵药灵草的地方,都在雨水中变得生动起来。
陆长风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凑近闻了闻。
雨水中有灵气,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祈天之术与普通术法的区别——普通术法召唤的雨,只是水,而祈天之术召唤的雨,是带着天地生机的甘霖,能润泽万物。
雨下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渐渐停了。
云层散去,夕阳重新洒下来,在湿润的石台上映出点点金光。
阿念放下法杖,额头微见汗意,胸口微微起伏,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转过头看向陆长风,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待先生的评价。
“如何?”
陆长风点了点头,没有敷衍,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玄妙。”
这不是客套,是真心的赞叹。
祈天之术虽然古老、死板、发动条件苛刻,但它调用的是天地之力,更为纯粹,威力也更大,范围更广,这是质的不同。
术法再强,终有穷尽之时,而天地之力,无穷无尽。
难怪冰夷部落的祭司能重伤之下还能接连施展术法,难怪怀黎伤重至此还能护住祖祠。
她们借的不只是自己的力量,更多的是天地之力。
阿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是被先生夸奖的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试探着问:“先生要不要试试?”
陆长风看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试哪一种?祈雨,还是祷词?”
阿念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都可以!先生想试什么,阿念都可以教!”
陆长风没有急着回答,走到祭坛中央,负手而立,闭上眼睛。
暴雨停了,但空气中的水汽还没有散去。
他静立片刻,忽然睁开眼,也不念咒,也不叩首,随手一挥,口中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下雨。”
阿念愣住了。
这算什么祈天?
然而下一瞬,她的眼睛骤然瞪大。
天空中,明明方才已经散去的云层,忽然又以更快的速度汇聚而来,比方才更加迅猛,更加狂暴。
那些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从四面八方撕扯过来,在祭天台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要压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