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渴望,他在卢月凝眼中见过。
两人沿着青石山道继续向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石台悬在山腰之上。
石台方圆百丈,以整块青白色的巨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
石台的边缘立着四根石柱,高约十丈,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像是文字,又像图案,隐隐有勾连天地之能。
石台的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层层内收。
最下层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中层刻着飞禽走兽、草木虫鱼;最上层空无一物,只有一道深深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一柄斧头。
禹王巨斧的斧痕。
祭天台。
阿念停下脚步,转过身,朝陆长风微微一笑:“先生,这便是我们龙伯族祭祀天地、沟通神灵的地方。祖母说,当年天帝震怒,缩减我族国土、缩小我族身形,龙伯老祖宗便是在这里叩首万年,才换来了天帝的宽恕。”
陆长风仰头望着这座古老而苍凉的祭坛,目光从那四根石柱上一一扫过,又落在那道斧痕上。
太古老了。
且那种气息,与冰夷部落的祈天之阵一脉相承,都是上古洪荒的遗存。
磅礴,浩瀚,却不精妙。
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出了一座山,却不知道用一柄小刀,可以雕刻出一座座宫殿。
阿念见他目光专注,便引着他走上石台。
站在祭天台上放眼望去,整座龙伯部落尽收眼底。
铁树寨门如同两道黑色的山脊,南北对峙,门洞处碎裂的树干和冰碴还没有清理干净,冰蓝色的血污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祖祠建在祭天台下方不远处,青黑色的石墙上还残留着冰夷族寒冰之力蔓延过的痕迹,冰蓝色的纹路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墙角一直蔓延到屋顶。
民居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多是石木结构,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或兽皮。
校场和武坪在部落正中央,是平日族人练武之地,此刻正躺着几具来不及收殓的尸体,有龙伯族的,也有冰夷族的。
更远处,阿念指着山脚下那片规整的田地,说那是养蚕、织布、种粟的地方,田地边上还搭着几排低矮的木棚,养着几头像牛又像犀的牲畜。
阿念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陆长风,眼中带着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