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犀利?这封奏疏的笔法,不像是她平日的手笔。
右首那边,萧至忠等人也在暗暗琢磨,他们当然欣喜于公主殿下的韬略,但也隐约觉得,这封奏疏,不像是公主写的。
李隆基不用猜就知道原因。
——陆长风!
一定是陆长风外出归来,给姑母出了主意。
甚至这封奏疏就是他仿照姑母笔迹亲笔所为,也未可知。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如此人才,可惜非我门下。
满座文武,各怀心思。
只有一个人,坐在席中,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鄯州都督杨矩。
他是近日回京述职的,本想在京中多待几日,等中秋过了再回鄯州。
今夜被召入宫赴宴,他还以为是皇帝的恩典,心中颇为得意。
可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封奏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杨矩身为鄯州都督,守土有责,不唯不思保境安民,反而妄奏割地,其行可鄙,其罪当诛!”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李旦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杨矩。”
杨矩浑身一震,连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殿中,扑通一声跪下。
“臣……臣在。”
李旦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你的奏章,朕看了,九曲之地,你说‘边陲荒瘠,弃之不足惜’,朕问你,你在鄯州为官几年了?”
杨矩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回……回陛下,臣在鄯州为官……三年。”
“三年。”
李旦点了点头:“三年时间,足够你把九曲之地的情况摸清楚了。你说它‘边陲荒瘠’,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杨矩浑身发抖,声音几乎变了调:“臣……臣……”
他忽然膝行上前,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臣所言句句属实!九曲之地确实荒瘠偏远,与中原不可同日而语。臣是为社稷着想,是为金城公主着想——公主远嫁吐蕃,孤苦伶仃,若无嫁妆傍身,如何在吐蕃立足?吐蕃赞普若因此心生怨怼,南下犯边,则社稷危矣!陛下新登大宝,当以稳妥为主,不宜与吐蕃交恶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若是旁人听了,说不定真要被感动。
李旦沉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