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社稷,卿口中之‘党羽’,乃当朝宰相、朝廷栋梁,皆经陛下亲自简拔、中书门下审议,何来‘党羽’之说?”
“卿言本宫‘僭拟宫掖、奢靡逾制’,本宫再问卿:公主品秩,本朝自有定制,本宫食实封万户,乃陛下亲赐;府第仪仗,皆依制而行,何来‘逾制’?卿若不知律法,可去鸿胪寺查阅典章,不必在此妄言。”
“卿以则天皇后比本宫,然卿须知——神龙之年,上皇复位,本宫从之;唐隆之年,今上登基,本宫亦从之。两度匡扶社稷,本宫未曾置身事外,卿若谓本宫有异心,则神龙、唐隆之际,本宫何在?卿若谓本宫欲乱社稷,则两次定策安邦,本宫又为何人?”
“本宫行事,但求无愧于天地宗庙,无愧于上皇与今上,卿以臆测之词横加指斥,本宫不与你计较,非不能也,乃不欲寒天下忠臣之心。”
“然卿当自省——御史台掌监察,谏官主进言,皆当据实而论,以理服人,若以捕风捉影之谈、先入为主之见,妄议宗室、离间骨肉,岂是君子之道?望卿慎言,勿负清名!”
陆长风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水平!
措辞严厉,寸步不让。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得又准又狠。
但偏偏每一句都在理上。
神龙政变,她出了力;唐隆政变,她更是主力。
两次扶立李唐皇帝,两次匡正社稷,这份功劳,谁也不能抹杀。
姚崇拿她比武则天——可她要是真想当皇帝,压根就不会让李隆基上位,她只要支持他的兄长夺嫡,就算是个庸人,也能送上太子之位!
陆长风放下奏章,看向李令月。
李令月正托着腮看他,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
“怎么?觉得我太凶了?”
陆长风摇了摇头:“句句在理。”
李令月笑了一声,靠回椅背上,语气淡淡:“姚崇这个人,刚直是刚直,但有时候刚直过了头,就成了偏执,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跟他说理,他听不进去;你跟他摆功劳,他觉得你是在邀功。”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他眼里,我就是第二个母后。不管我做什么,他都能往坏处想。我提拔贤才,他说我广植党羽;我依制修建府第,他说我奢靡逾制;我帮陛下处理政务,他说我盘踞朝堂。那我还能做什么?缩在府里什么都不干,每天吃斋念佛,他才满意?”
陆长风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