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先走吧!东西明天再说,先去学校躲一晚,命要紧啊!”
老人固执地摇头,双手死死抱着铁盒不松。
“我不走。”
“尾矿库有风险,水真要是下来,这老屋子挡不住的!”
“我不走。”
她像是一座风雨中风化的石雕,只剩这三个字。
小赵走进去,蹲到她面前,平视着老人的眼睛。
“王奶奶,是我。”
老人抬起头,认出了这个白天来过的年轻警察,原本呆滞的眼神稍微动了动。
“警官,我不走。”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儿子的东西都在这儿。我走了,水冲走了怎么办?他们要是进来翻怎么办?他已经没了,连个证明都没有,就剩这些东西了。”
小赵看着她紧紧搂在怀里的铁盒。
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身份证复印件、食堂饭卡、磨损的工资条、矿灯押金条。
对矿长和老板来说,那只是几张随时可以销毁的废纸。对这个失去儿子的母亲来说,那是王福强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流过汗的唯一证据。官方名单上没有王福强,死亡证明没有王福强,矿难通报没有王福强。只有这个铁盒能告诉她,儿子不是她凭空梦出来的。
小赵伸出手,轻轻按住铁盒冰冷的边缘。
“我们一起带走。”
老人愣住了。
小赵脱下自己的警用雨衣,严严实实地裹在铁盒外面,然后把它抱在怀里。
“这个,我帮您拿。人先走,东西也走。您儿子的这些东西,我用命保证,绝不会丢。”
老人干瘪的嘴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屋外又是一声沉闷的滚雷。
雨势更大了,仿佛要在天地间倒下一盆绝望的水。
葛警官急得看向窗外暴涨的水位:“婶子,真不能等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老人终于想站起来,可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刚扶着床沿起身,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回去。
小赵把裹着雨衣的铁盒交给旁边的老许,转身弯下腰,背对着老人。
“我背您。”
老人慌乱地摆手:“不行不行,警官,我身上脏,都是泥……”
“没事。”
小赵蹲得更低了一些。
“王奶奶,上来。”
老人迟疑了一秒,终于将瘦骨嶙峋的手搭在了小赵宽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