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工作服,洗不出原来的颜色,像被矿粉腌过。
他们先去了村委会。
村干部姓蒋,五十多岁,见到葛警官介绍来的几个人,脸上立刻露出一种谨慎的热情。倒茶,递烟,问从省城来辛苦不辛苦,话说得很周全。可一提白石沟矿难,他的笑就慢慢收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蒋主任把茶杯推过来。
“当年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家属也拿了赔偿。你们现在再问,村里不好做工作。”
小赵问:“为什么不好做?”
蒋主任看了看门外。
门口有两个老人路过,脚步很慢,听见屋里说话,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矿上现在还养着不少人。”蒋主任压低声音,“运输队、装车队、修理厂、食堂,村里很多家都有人在里面干活。你们一查,大家怕矿上停工。矿一停,日子就难。”
老许靠在椅背上:“怕停工,还是怕说错话?”
蒋主任脸色变了变。
“都有。”
他没有否认。
小赵继续问:“当年死亡人数真是三人吗?”
蒋主任端茶的手停住。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客气又硬:“赵警官,这个我不清楚。通报怎么写,就是怎么回事。我们村干部能知道多少?”
这句话后面,就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们从村委会出来时,蒋主任一直送到门口。临走前,他像是随口提醒:“你们在村里问话,最好不要问太晚。山里人胆子小,容易乱传。”
老许上车后骂了一句:“胆子小?我看是让人吓小的。”
小赵没有接话。
车沿着村路慢慢开,路边几户人家看见陌生车,都站在门口看。有人低声说话,有人迅速把院门关上。一个戴安全帽的年轻男人原本正靠在墙边抽烟,看到车里的人后,烟都没抽完,转身进了屋。
这种沉默,比拒绝更明显。
在省城查医院,家属至少会哭,会骂,会质问。可这里的人连骂都不敢。白石沟矿难像一块压在村子里的石头,所有人都知道它在,但没人愿意伸手去搬。
中午,他们去了郑大勇的修车铺。
修车铺在镇口,门面不大,招牌被灰盖住了半边。郑大勇四十多岁,右腿有明显跛行,走路时身体会往一边偏。他正在给一辆矿车换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