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赵去了青岭矿区。
白石沟镇的早晨不像省城。省城早高峰是车流和喇叭声,这里是矿车发动机的低吼。天还没完全亮,主街上的饭馆就开了门,几个司机蹲在门口吃面,安全帽放在脚边,裤脚全是灰。远处山口一辆接一辆重卡开出来,车厢盖着篷布,篷布边缘不断往下掉白色石粉。
小赵站在路边等车,没多久鞋面就落了一层灰。
葛警官安排了一辆地方牌照的旧车,没有让他们开专案组的车直接过去。开车的是派出所一个年轻辅警,姓罗,本地人,话不多。上车后,他先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跟着,才把车往矿区方向开。
路越走越窄。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山体被挖开后露出灰白色断面,像一块被刀剜过的骨头。路边有碎石,有积水,有被矿车碾出的深深车辙。车开到矿区外一公里左右,罗辅警把速度慢下来,低声说:“再往前就是青岭的人了。”
老许坐在后排,问:“青岭的人?”
罗辅警看了一眼前面路口的小屋。
“门岗、运输队、外包保安,还有一些说不清是干什么的。镇上谁进矿区,谁去找谁,他们很快就知道。”
小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路口有一间蓝皮铁皮房,门口坐着两个穿迷彩外套的男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旁边停着一辆皮卡,车身上没有公司标识,但挡风玻璃后面放着青岭矿业的通行证。
他们的车经过时,那两个男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目光不凶。
却一直跟着车走。
小赵第一次明白葛警官说的“消息传得很快”是什么意思。这里不用摄像头,也不用系统提醒。只要几个坐在路口的人,一个电话,一条微信,谁来了,去哪里,问了什么,很快就能传到矿上。
青岭矿区的大门很宽,旁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安全生产,绿色矿山”。石碑后面是一排办公楼,外墙刷得很新,院子里停着几辆越野车。再往里,能看见破碎站、传送带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石料。机器轰鸣声隔着车窗都能震进胸口。
他们没有进矿区大门。
今天不是正式检查,也不能惊动太早。
小赵让罗辅警把车开到附近的村子。
村子叫下沟村,离白石沟矿区最近。当年矿难发生后,通报里的三个死者,有两个就是下沟村人。村口有一条小河,水很浅,河底全是灰白色沉积物。河边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