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抢救的,医生说过程都在病历里。
“病历里什么都有。”顾瑶在电话里说,“可我看着就像给我看的作文。”
小赵听见这句话,笔尖顿住。
作文。
这个词比“伪造病历”更普通,也更准确。
医院给家属看的,往往就是一篇写好的作文。开头是老人基础病重,中间是病情突然恶化,结尾是积极抢救无效。每一句都像正规答案,家属不懂专业,只能站在答案外面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
“顾女士。”小赵等她说完,才开口,“我们现在已经调到部分原始护理记录,您父亲那一例,归档病历和原始记录存在不一致。我们不是让您再去闹,也不是让您单独面对医院。您可以先只做事实说明,比如您什么时间接到电话,什么时间到医院,有没有看到抢救痕迹,医院有没有给完整病历。其他的,我们来核。”
顾瑶没有马上答应。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如果我作证,医院会不会来找我?我孩子还在这边上学。”
这也是小赵最怕听到的问题。
很多家属不是不想要真相。
他们是怕。
怕医院,怕麻烦,怕打官司,怕折腾几年什么都没有,怕自己说了以后老人还是回不来,生活却被拖进新的泥潭里。
小赵看着桌上的名单,说:“您的个人信息会依法保护。前期可以先做内部询问笔录,不会随便公开。后续如果进入司法程序,需要您出庭或补充材料,我们也会提前告知。您不用一个人面对医院。”
顾瑶低声说:“我想想。”
她挂了电话。
小赵没有立刻打下一通。
他在顾瑶名字后面写下:有顾虑,需二次沟通,担心孩子和医院报复。
第三通电话,是刘世宽的侄子接的。
老人妻子年纪大,听不太清电话,也不会说太复杂的话。侄子一开始态度很防备,反复问警方是不是要查他们骗医保。小赵解释了好几遍,对方才明白,是医院可能有问题。
“那我们也不懂啊。”侄子说,“姑父住进去以后,都是医院让交钱就交钱,让签字就签字。姑妈连字都认不全,很多东西是我过去帮忙签的。我现在也怕,万一他们说是我们自己同意治疗的怎么办?”
小赵问:“签字的时候,医生有没有把费用和治疗意义说清楚?”
侄子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