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机器声远了些,周明应该走到了旁边。
“你们什么意思?我妈不是病死的?”
小赵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说,也没有给他一个会吓到人的答案。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我们需要核对几个事实。比如您母亲去世那天,您几点到医院,医生有没有当面向您说明抢救过程,您有没有看到抢救,医院有没有给您完整病历。”
周明的声音一下变了。
“病历我看过,都是字,我也看不懂。他们说我妈凌晨突然不行,抢救了十几分钟。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推出来了。可病历上写我在场,我当时还问了,他们说系统模板就是这么写,不影响。”
小赵握着笔,在纸上慢慢写下“家属未在场,病历写在场”。
他问得很慢,每一个问题都留了停顿。
电话打了二十七分钟。
周明最后答应回省城一趟,配合做笔录。挂电话前,他声音很闷地说:“警官,我其实一直觉得不对。我妈那天晚上还给我打过电话,说胸口闷,让我明天早点去。我说等我下班就去。后来夜里医院打电话,说没了。我这一年都在想,要是我那晚赶回去,会不会不一样。”
小赵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很多安慰在这种时候都太轻。
最后他只说:“您愿意来,我们会把能核的都核清楚。”
第二通电话没那么顺利。
顾建平的女儿顾瑶一听是青山康养医院的事,声音立刻冷下来。
“我不想再管了。”
小赵刚说两句,她就打断:“我爸已经走了。我们之前找过医院,找过投诉渠道,最后都是医院解释,老人基础病重,护理没有问题。现在你们又来问,我说了有用吗?最后医院一句专业判断,我还不是白折腾。”
小赵没有急着劝。
他让她说。
顾瑶一开始只是冷笑,后来越说越快。她说父亲住院前虽然瘫了半边身子,但人清醒,能认人,会骂她买的苹果不甜。住进青山康养医院后,费用越来越高,人却越来越瘦。有次她晚上去探视,父亲抓着她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疼。她找护士,护士说老人长期卧床,身上不舒服正常。
父亲去世那天,医院说突发心跳骤停,立即抢救。
可顾瑶赶到时,父亲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好了,床边很干净,没有她想象中抢救后的慌乱。她问医生到底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