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现场人员推搡,回家以后再也不敢去;还有人已经把合同翻烂了,边角全是胶带,却仍然不肯丢,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还能证明自己有一套房子的东西。
这些人不懂什么七号基金。
也不知道梁启山是谁。
他们只知道,当年售楼处灯火通明,沙盘很漂亮,置业顾问说这里会有幼儿园、商业街、地铁规划,说再不买就涨价。后来楼停了,售楼处撤了,开发商换了,基金进来了,协议改了,承诺变了。可房贷没有停,租金没有停,日子也没有停。
太阳快落山时,小赵终于从人群里退出来。
老许还在登记最后几份材料,老周蹲在路边抽烟,脸色也很难看。小赵一个人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一下安静下来,外面那些声音隔着玻璃变得很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坐了很久,没有动。
资料夹放在膝盖上,最上面是那个从楼上坠下的业主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三十多岁,看起来很普通,穿着旧外套,站在毛坯楼前笑了一下。那笑很勉强,也许是家人拍的,也许是他还相信房子有一天会交的时候拍的。
小赵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很少在办案时这样。
蓝鲸案他愤怒,陈树民案他憋屈,南池地下档案室让他后背发冷。可锦南这一次不一样。这里没有一个特别戏剧化的恶人站出来,没有一把刀插在谁身上,也没有一段录音能把事情瞬间钉死。这里只有很多人,被一个项目套住,慢慢耗掉十年。
十年。
一个年轻人能从二十多岁熬到三十多岁。
一个家庭能从准备结婚熬到散掉。
一个老人能从满心期待抱孙子,熬到问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住进去。
这种东西,连哭都哭不响。
它不是一下把人推下去。
它是让人每个月还款,每一年等消息,每一次听说明年复工,每一次签一份新的补充协议,直到有一天,人的心也跟那栋楼一样,停在半截,再也接不上去。
小赵低下头,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车窗外,那个外卖骑手还站在围挡边,头盔夹在胳膊下,低头给同事做笔录。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大概是平台催单,他看了一眼,又挂掉。几秒钟后,他把合同重新叠好,塞进外卖箱里,骑上车走了。
他还要去送下一单。
因为房贷不会等他。
小赵终于忍不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