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我们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交?”
“他们说重组以后能复工,复了几年也没复明白。”
“贷款我们还在还,房子住不了,租房也要钱。你们查查这个基金到底怎么回事行不行?”
声音一下多起来,挤得小赵有些喘不过气。
他没有马上开口,只先让老许和同事把人群安抚下来,登记姓名、楼栋、购房时间和目前状态。可这种场面很难真正安静。每个人手里都有材料,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话,谁都怕自己不说,就又被漏过去。
那个外卖骑手先递上合同。
“我叫孙涛,买的是三号楼八零二。二零一六年买的,首付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我本来以为两年后能结婚,结果房子停了,我对象也没等下去。现在每个月房贷四千六,租房两千二,我白天跑外卖,晚上还跑代驾。”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甚至语气挺平。
可小赵看着他的手,发现那双手一直在抖。
“他们后来让我们签补充协议,说不签就没法推进重组。签了以后呢?原来的违约赔偿没了,交房时间往后拖,面积差额也重新算。我们找过他们,他们说现在能有人接盘已经不错了,让我们别把项目搞黄。”
旁边一个女人接过话,声音一下尖了起来。
“什么叫我们把项目搞黄?我们是买房的人!房子烂在这里十年,我们还贷款,我们租房,我们孩子上学都没地方落。到头来,成了我们不懂事?”
她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旁边有人拉了她一把,她却甩开了。
“我爸就是因为这房子没的。”
人群安静了一点。
女人擦了把脸,声音发颤:“我爸那时候天天过来问复工。后来有一次,几个看场子的人不让他进去,说他闹事。我爸六十多岁了,被推倒在地上,回来以后腰就一直疼。我们去找说法,他们说是现场秩序混乱,他自己摔的。后来他身体越来越差,没两年就走了。”
她把一张旧照片递给小赵。
照片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烂尾楼前,手里拿着购房合同,表情很倔。背景里的楼和现在差不多,灰扑扑的,像多年没有变化。
小赵接过照片,手指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陈树民。
也是“自己摔的”。
也是材料里几句话就盖过去。
也是家属说了很久,却没人愿意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