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陈树民一个人。李桂兰老太太不识字,被标成‘压缩空间高’;有听力障碍的老夫妻,被标成‘优先签补充确认’;子女在外地的独居老人,被备注‘可先行沟通签约’。这些人都不是民事争议里的数字,他们是被同一套办法逼着签字的人。”
郑维民脸色沉了些。
“小赵,注意你的措辞。你说‘逼着签字’,法律上要有严格证明。”
“所以才不能退。”
小赵看着他,没有避开。
“现在证据刚露头,专案组如果这个时候把案子切开,地下档案室里的东西很快就会被重新解释、重新包装。死者家属等了三个月才等到复核,那些老人好不容易敢开口,结果我们转头说先控制影响,先避免扩大化,他们会怎么想?”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小赵的声音不算高,可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他们会觉得,自己又被吞掉了。”
这句话落下去,老许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赵继续说道:“我们不是要把事情闹大,也不是要影响项目推进。可如果所谓的项目推进,是靠假评估、假协议、外包逼迁和地下档案室撑起来的,那我们现在退一步,后面就不是稳,是把证据往别人手里送。”
郑维民终于压不住语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专案组办案不能只看情绪。南池项目涉及那么多住户安置、资金安排和后续安全问题,不是你一句不能退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小赵盯着他。
“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们把青岳置业从陈树民案里摘出去,把地下档案室降成资料管理问题,那陈树民就真的只剩邓海一个凶手了。马成山不用怕,青岳置业不用怕,那些签了假协议的老人也只能自己去打几年官司。”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
“郑组,我见过陈树民母亲。她不懂程序,不懂项目,也不懂什么叫扩大化。她只知道儿子死了,别人说他喝酒摔的。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一点东西,告诉她要控制影响,她听得懂吗?”
郑维民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
“你这是在用家属情绪绑架办案。”
“不是。”
刘建国忽然开口。
他一直坐在会议桌另一端,之前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直到这一刻,他才把手里的笔放下,抬眼看向郑维民。
“他说的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