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那句“你慌了”,让严世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反驳。
因为沈万年说的是事实。
从赵泰死后到现在,严世昌一直在替青山会切割风险。泰华集团的残余资产、蓝鲸案的资金入口、魏长河的地下钱庄、杜金荣的口供、林晚的翻案线,所有这些看似混乱的东西,他都能拆成一条条可处理的线。哪条该烧,哪条该补合同,哪条该丢出去当弃子,哪条该暂时按住不动,他都有章法。
可今晚,他第一次发现,有人不按章法。
那个人不站到台前,不谈条件,不走正常证据链,甚至没有明确目的。对方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先从蓝鲸园区撕开口子,再把赵泰这具死尸重新翻出来,接着逼魏长河带着手工账落网,现在又顺着一封试探林晚的邮件,摸到了他的办公室。
严世昌很少害怕。
但他确实开始不安。
电话那头,沈万年的呼吸声很平稳。
这位老人今年已经六十多岁,曾经是汉东大区最有分量的实权人物之一。公开履历上,他担任过汉东市长,后来调入省城,挂着高级顾问和产业基金指导委员会名誉职务。电视新闻里偶尔还能看见他的身影,出席产业峰会、调研民营经济、给青年企业家讲话,镜头前永远温和,讲话也永远四平八稳。
在很多人眼里,沈万年已经半退了。
可严世昌很清楚,真正的青山会,从来不靠台前职务运转。
沈万年不需要每天坐在办公室批文件,也不需要亲自见那些商人、地下钱庄老板和白手套。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点一下头,某个项目就能落地;只需要在某个饭局上提一句话,某个风险就能被压下;只需要让秘书转达一句“不合适”,一个人、一家公司、一条资金线,就会在最短时间内被切得干干净净。
赵泰和沈万年完全不同。
赵泰是地方枭雄,靠钱和狠。他喜欢排场,喜欢让所有人知道泰华集团的门有多高,喜欢用豪车、保镖、宴会和人脉,把自己包装成汉东地面上不可撼动的山。他做事时带着一股江湖气,敢压人,敢砸钱,敢把顾言这种王牌公诉人硬生生打进黑水湾。
可沈万年不一样。
沈万年从不需要吼,也不需要拍桌子。他靠的是规则,是流程,是旧部,是门生,是横跨政商两界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人脉网。他不会像赵泰那样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众人畏惧,他更喜欢坐在规则后面,让所有人以为一切都是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