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目的地跳成黑水湾监狱的那一刻,魏长河终于失去了从容。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司机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不停往后视镜里瞟,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魏长河坐在后排,膝上压着那个不起眼的旧布袋,布袋里装着那本边角磨损的《资治通鉴》。这本书陪了他很多年,外人看见只会以为是老人家附庸风雅的旧书,可魏长河心里清楚,真正能让他活命、也能让一群人睡不着觉的东西,就藏在书页夹层里。
“关掉导航,走老路。”
魏长河声音很低。
司机立刻伸手去关车载导航,可屏幕只是闪了一下,路线很快又重新弹了出来。那条幽蓝色的路线像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绳子,从老宅所在的街巷一路穿过汉东城区,最终死死指向黑水湾监狱。司机又连按了几次,甚至直接重启车机,可每次屏幕亮起,目的地依旧没有变化。
魏长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风浪,账本被查、手下被抓、资金链断裂、甚至被仇家堵门,这些都没有真正吓住过他。可现在,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寒意。有人知道他要跑,知道他带了东西,甚至知道他最不愿意靠近哪里。那个人没有露面,却能把一辆车的导航变成一封无声的请柬,地点偏偏写着黑水湾!
黑水湾。
顾言。
这两个词在魏长河脑子里轻轻碰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严世昌那句话,顾言这个人很怪,明明关在监狱里,却总是离风暴最近。魏长河以前不信这种说法。他做了一辈子地下钱庄,信的是钱,信的是账,信的是人性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贪婪和恐惧。可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熟悉的规则。
他没有继续犹豫,直接吩咐司机:“不要管导航,往南郊走。前面左拐,避开主干道,走高架下面的小路。”
司机应了一声,强行打方向,车辆从原本路线偏出去。可刚进入高架辅路,仪表盘便轻轻跳了一下,胎压报警、发动机温控异常、右侧车门未关紧三个提示几乎同时弹出。司机脸色一变,下意识降速检查,车身却开始出现轻微抖动。
“魏爷,车子有点不对。”
“继续开。”
魏长河这句话说得很稳,可手指已经按在了布袋上。这个时候不能停,越停越危险。只要能离开市区,只要能换车,只要这本账还在他手里,他就还有谈判的资格。严世昌不敢轻易切掉他,青山池背后那些人也不敢把他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