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金荣走进包间的时候,腿已经有些发软。
他在汉东也算见过不少场面,手底下养着人,外面有公司,背后还靠着蓝鲸这条跨境线。平时在那些小老板、放贷马仔和催收头子面前,他也是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人物。可真站到魏长河面前,那点气势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得干干净净。
包间里很安静。
茶桌后面,魏长河正低头洗茶。他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深灰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腕上的沉香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很细的声响。水汽从紫砂壶口慢慢升起来,把他的脸衬得平和又模糊,乍一看,真像个退休以后爱好喝茶、写字、养鸟的老先生。
可杜金荣不敢这么想。
他太清楚这位“铁算盘”的底细了。汉东地下钱庄这些年能藏得这么深,不是因为魏长河人脉多,也不是因为他手底下打手狠,而是因为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废线。该烧的账,他能当晚烧掉;该换的壳,他能提前半年备好;该消失的人,他从来不会让对方拖到第二天。
魏长河抬起眼,看了杜金荣一眼,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来了。”
杜金荣喉咙发紧,赶紧点头:“魏爷,我一接到消息就过来了。路上绕了几圈,应该没人跟着。”
魏长河没接他的话,只是把一盏茶推到对面,动作慢条斯理:“坐吧。跑了一晚上,先喝口茶,压压惊。”
杜金荣看着那杯茶,哪里敢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账户冻结、宏远财务点被端、蓝鲸园区被清剿,还有韩森那边彻底失联的消息。每一件事都像一根钢钉,把他往死路上钉。他今天来,不是喝茶的,是来找魏长河要活路的。
可魏长河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慌。
杜金荣硬着头皮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声音压得很低:“魏爷,宏远那边出事太突然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警方已经冲进去了。我可以保证,我的人绝对没有乱说,核心账也没有放在那里。蓝鲸园区那边我也联系过,但韩森现在失联,估计境外那边乱得很。我手里还有几条备用线,只要您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剩下的资金——”
魏长河轻轻抬手。
杜金荣的话戛然而止。
包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住了,连茶水沸腾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魏长河没有问宏远损失了多少,也没有问蓝鲸园区到底被救出多少人,更没有关心韩森是死是活。他只是端起茶盏,吹开表面的热气,语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