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汉东市沿江大道。
刚刚结束一天工作交接的狱警刘康,哼着走调的小曲,脚步虚浮地从一家高档酒楼里走出来。
他今天喝了不少。特调组的奖金下午就打到了他的卡上。人事那边也透了口风,调令正在走流程。想到以后在黑水湾能横着走,刘康甚至觉得连吹在脸上的冷风都是甜的。
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黄光。刘康借着酒劲,大摇大摆地走上斑马线。
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百米外的阴影里。
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冷冷地盯着刘康的背影,踩着刹车的脚缓缓挪到了油门上。这是赵泰得知账本泄露后,亲自给干活的兄弟们下的命令——做掉那个递交账本的狱警。
虽然今天发生了意外,赵泰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但这群拿了巨额安家费的亡命徒,依然忠实地执行着雇主的最后一道指令。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黑色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将速度拉到了八十迈,毫不减速地冲向斑马线!
“砰!”
刘康连头都没来得及回,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腾空飞起,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柏油路面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分外清脆。
越野车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在压过刘康身体的时候还刻意打了一把方向盘,随后猛打方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刘康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存了奖金的银行卡。他大睁着双眼,直到彻底咽气的那一刻,他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
汉东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浓重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赵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无影灯让他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腿,却发现大腿根部以下空荡荡的,只有钻心的幻痛在疯狂撕扯他的意识。
“赵总……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首席律师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厉害。
赵泰死死盯着平坦的被盖,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才猛地回想起白天在水晶厅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子恒呢……”赵泰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儿子呢?!”
律师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赵泰的眼睛:“少爷他……当场就没救回来。医生说,连拼都拼不全了。”
“啊——!”
赵泰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