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修为寻常,却是个睚眥必报、心胸狭隘之辈。今日折了麵皮,又失一义子,必怀恨在心。
道友虽神通广大,不惧他正面寻衅,却需提防其暗地里使些阴私手段,或是纠集同党,徒增烦扰。
若道友觉得麻烦,本王可遣人料理了他,也算为道友省去一桩琐事,更可绝此后患。
权当是本王为道友得宝之喜,聊表心意。”
禺狨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要除掉的並非一位称霸一江的元婴大妖君,而只是路旁碍事的荆棘。
陈蛟闻言,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啜饮一口,方才说道:
“城主好意,贫道心领。不过区区一条老蛟,何劳城主费心?
贫道既敢斩他义子,自然也能料理他本人。若他识趣,自此退避三舍,或可多活些时日。
若他不识趣……”
后面的话未说尽,但室內的温度仿佛都因那未尽之言低了几分。
修行之人,最重缘法因果,欠下人情,尤其是禺狨王这等人物的人情,將来偿还起来,恐怕代价不小。
禺狨王听罢,眼中精光微闪,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他走回案前坐下,执起茶盏向絳霄示意,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好!道友果然是真修本色,恩怨分明,不假外物。
是本王唐突了,倒是显得小覷了道友。此事,便依道友之意。”
禺狨王饮了口茶,放下茶盏,神色渐渐转为严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蛰雷之事既如此,便不再提。
道友既已得鼎,当知此鼎非凡。不瞒道友,此鼎於本王,非仅宝物,实乃性命攸关之倚仗。”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又继续说道:
“本王修行至今,已是大乘圆满。三灾利害,乃我辈修行路上最大劫数。
雷灾易躲,火灾难防,而风灾最为诡譎莫测。
此关凶险,本王自忖,倘若无外物护持,十死无生。”
陈蛟静静听著,心中已然明了。
“此风非天地间寻常罡风,乃是自修士囟门入,过六腑,穿九窍,能消骨解肉之贔风。
所过之处,非是摧折外物,而是自內而外,消磨骨肉,瓦解神魂,最终身解道消。
寻常御风化气之法,在此灾面前,几同虚设。实乃成就天仙大道上,最为凶险莫测的一劫。
古来多少英杰,皆陨於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