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微微偏转一瞬,枯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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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狮怪听闻掌柜的话语,瞪著柜檯后那张青白乾瘪的面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几乎要喷出火来。
“今日客房满了?!”
熊精比他更急,一步抢到柜檯前,蒲扇大手砰地按在柜檯上,震得那几只擦得鋥亮的白瓷盏轻轻一跳。
他急声道:“掌柜的!你可莫要誆骗我兄弟两个!
往日这时辰,何曾住满过?咱们多付灵石!双倍!不,三倍!”
二妖此刻哪还有半分先前编排是非时的愤慨激昂,更顾不得堆成小山的油炸心肝与血酒。
自看见窗边那安然静坐的道人,认出那抹醒目的絳衣与那柄倚桌的古剑。
二妖便如坠冰窟,三魂嚇掉了两魂,七魄飞走了五魄。
先前那些编排詆毁的言语,字字句句都变成抽在脸上的无形耳光,火辣辣的疼,更是催命的符。
那絳霄真人只是静坐窗下,不言不动,却更令他们胆寒。
出店?
门外林深晦暗,只怕前脚出门,后脚那要命的剑光与遭瘟的邪火就要杀来。
留在这三更盏內,至少还有店內不动干戈的规矩可倚仗,暂避一时。
满店妖客都屏息看著。
独眼狼妖眯起仅剩的眸子,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无声的嗤笑。
掌柜没理会他们的质疑,只將擦得鋥亮的酒盏轻轻放在一旁。
然后慢吞吞地俯身,从柜檯底下摸出一个物件,当地一声,轻轻搁在柜面上。
那是一个铁圈,约莫碗口大小,锈跡斑斑,边缘磨得光滑。
往日里,这铁圈上总会掛著十来片形似槐叶的青黑薄片,那是“三更盏”客房的钥匙。
二妖定睛看去。
只见那铁圈上,空空荡荡,原本应掛满的、代表各间客房钥匙的槐树叶,一枚也无。
掌柜抬起眼皮,那两点幽火平静地看向熊精狮怪,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嗯,满了。”
窗边。
陈蛟轻轻放下手中那杯犹自冒著淡淡云气的残酒。
他目光掠过柜檯前僵立的二妖,掠过掌柜手中那空荡荡的铁圈。
最后,落回自己身前的桌面。
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