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心诚,住上一晚……”
他的话说到这里,便卡住了,后面的话仿佛带著刺,难以出口。
男子何尝不知那“住上一晚”意味著什么。
那所谓的“求子灵验”,需得妇人在寺中专设的净室住宿一晚,名曰“聆听佛音,感召宿缘”。
实则…男子不敢深想。
可成亲五年无子,各种偏方用尽,老母终日嘆气,邻里若有若无的指点,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著他们。
这宝光寺,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明知这稻草沾著污泥。
男子抬眼望向那巍峨的寺门,金匾在阳光下刺眼,门前知客僧笑容可掬,迎送著綾罗绸缎的香客。
可在他眼中,那门洞却像一张吞噬清白、深不见底的巨口。
他胸口堵得发慌。
他想说“我们回去”,可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杏儿的眼圈瞬间红了,低下头,声音带著哭腔:
“可…可我害怕,那些人说,那些师傅们……”
男子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脸上闪过屈辱的痛楚。
他何尝不害怕,不愤怒。
可一想到年迈的母亲,想到无后的沉重,那点微末的尊严便被碾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麻木地重复著听来的话:
“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大师们是得道高僧,那是…那是佛祖的考验和加持……”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哭腔。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苍白得可怜。与其说是安慰妻子,不如说是对自己无能的麻醉。
就在夫妇二人被绝望和屈辱笼罩,进退维谷之际。
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王后鑾驾祈福,閒人避让!”
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的宫廷侍卫骑马开道。
后面跟著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由四匹雪白骏马牵引,车帘低垂,绣著宝象王室的徽记。
马车前后,更有宫女太监手持拂尘与香炉,屏息肃立。
队伍径直行到宝光寺门前停下。
早有知客僧迎上前来,脸上堆满前恭敬笑意。
“阿弥陀佛!天使驾临,敝寺蓬蓽生辉!”
一位身著絳紫官袍,面白无须的老宦官,微微頷首,尖细嗓音刻意拔高,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