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著双足,头髮隨意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粗獷,眉宇间带著经年风吹日晒的沧桑。
不似执掌天下水元的帝君,倒像个刚从河工现场归来的汉子。
正是水官大帝大禹。
“晚辈拜见禹帝!”
陈蛟心有敬意,当下不敢怠慢,行礼道。
见陈蛟入內行礼,大禹脸上那些微的肃穆顿时化开,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震得堂內水元道韵都微微一盪。
也不等陈蛟礼毕,他已大步踏前,步伐怪异却迅捷,三两步便已跨过宽阔的大厅,来到陈蛟面前。
“来了?”
大禹笑声洪亮,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豪迈之气。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並未等陈蛟行完全礼,便稳稳托住他的手臂,將他扶起。
“不必拘泥这些虚礼!”
大禹手上力道甚大,握得陈蛟臂膀微微一沉。
目光在陈蛟身上一扫,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行我未竟之事,果然没有看错人!”
陈蛟被他这般热情搀扶,便顺势直身,拱手道:
“大帝谬讚。晚辈只是尽本分而已。”
“什么本分不本分!”
大禹一摆手,拉著他便往石案那边走:
“来来来,坐下说话!
我这里有积年好酒,正好与你尝尝,顺便说说此番平息弱水之事的细节!”
一旁的赤脚大仙与冯夷见此景,相视一笑,悄然退至一旁。
他们深知这位大帝的脾性,最是不喜客套虚文,如此直率相待,正是將真君视作了自己人。
大禹拉著陈蛟在老树根雕成的座椅上坐下,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青石上。
大禹大手一挥,竟取出一个看似粗陶烧制,表面还沾著些许乾涸河泥的罈子。
坛口以黄泥密封,看似朴实无华,却隱隱透出一股沉鬱醇厚的香气。
“尝尝这个。”
大禹拍开泥封。
一股更为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不刺鼻,反而带著一种泥土与穀物交融的温厚。
他拿起桌上两只同样是粗陶烧成的大碗,便要亲自为陈蛟斟酒。
陈蛟见状,已起身伸手,玄袖微微一拂,已先一步接过酒罈:
“禹帝在此,岂有劳驾之理。”
他先为大禹面前的碗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