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他没躲。
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
可他不后悔。
村里的娃子饿得哭,他听不得那个声。
老人饿得走不动道,他看不得那个样。
让他再选一回,他还是会去抢。
挨打认罚,回来接着想辙。
想不出辙,就继续去求人。
求不来,就跪。
跪不成,就拿这条命去换。
这一身肉,李家村给的。
还回去,天经地义。
此刻他听不懂什么六两银子的旧事。
他也不关心什么张不张口的面子。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村里几百口人,要饿死了。
有人能救
那就求他。
管他是谁。
管他跟李家有什么旧怨。
管他是天王老子。
“子诚。”
李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那嗓门不再粗,也不再横。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把所有的浑劲都卸了之后,剩下的那点干巴巴的恳切。
“你叔不懂你们的那些弯弯绕绕。”
“什么旧账,什么面子,那些东西跟几百条命比起来,算个屁。”
他站起了身。
那一身腱子肉在粗布衫底下绑着,可此刻那副身板撑起来的,是一股决绝。
“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我去跪下求他。”
“给他做牛做马都行。”
“他要什么条件,只管开。”
“你叔这张脸不值钱。丢了就丢了。”
“可村里那几百口人的命,值钱。”
他弯腰,从脚边的地上提起了一个布包。
那布包不大,系得严严实实。
他把绳扣扯开,将布包翻转过来,往桌面上一倒。
哗啦。
碎银子滚了一桌。
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跟黄豆粒似的。
还有铜板,锈迹斑斑的,一串一串地缠在一起。
银子和铜板混在一处,堆在那张旧木桌上,花花绿绿的,像是从哪个穷人的灶台底下刨出来的。
因为它确实就是从灶台底下刨出来的。
是李家村几百口人,家家户户,把压箱底的、藏在墙缝里的、埋在灶台底下的,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