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影站在巷口,朝东街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个时辰,东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铺面都开着。
可李家杂货铺的门板,齐齐扣着。
关了。
大白天的关了门。
罗影的眉头微微拢了一下。
李家的铺子,他去过。
三年蒙学,他去李子诚家里吃过几回饭。
那间铺子不大,可从来没在白天关过门。
李俿是个勤快人,天不亮就开门,天黑透了才上板。
今天关了门
说明家里出了事。
出了大事。
罗影没有犹豫。
他跟着李子诚的脚步,拐进了那条通往李家后院的窄巷。
李子诚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门没锁。
他进去之后,门也没关严。
留了一道缝。
罗影走到院墙外头,停住了。
他没进去。
可他的耳力,在契约了小玄之后,比寻常人敏锐了不止一筹。
隔着一道院墙,里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先传出来的,是一个粗嗓门。
罗影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嗓门他听过。
那个夜里,在坡地上,朝着李家村方向扯开喉咙喊“跟他们拼了”的那一嗓子。
李虎。
此刻那嗓门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变了个人。
没了那夜的横,没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劲。
声音里头带着一股罗影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那是求。
“哥,我求你了。”
“李家村几百口人,撑不过这个冬了。”
“你接济我,我领你的情,可我一个人吃饱了有什么用?”
“村里头还有那么多张嘴。老的小的,等着吃饭呢。”
“【秋蝼蛄】不除,种什么都白搭,族长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
“得找个御兽师来。”
“御兽师的本事能治虫,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
可咱们庄稼人,上哪儿去求御兽师?”
“哥,子诚他在县学念书他那些教习,或者同窗师兄里头总有人能帮上忙吧?”
那个声音说到后面,已经带了几分哑。
像是一个使惯了蛮力的人,头一回把腰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