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日光从帘子底下漏进来,照在他那身新制的锦缎衣服上。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是朋友。”
门帘落下。
脚步声远了。
教室里又空了。
罗影坐在那儿,看着王健走过的那扇门。
看了好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洗得发白的袖口。
袖口底下的手背上,小玄安安静静地伏在城垒里。
他轻轻碰了碰小玄的背甲,然后站起了身。
罗影推开门帘走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挨着了远处的屋脊。
廊道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子诚靠在廊柱上等着。
罗影看见他的一瞬,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子诚是他最早的朋友。
蒙学三年,李子诚就坐在他旁边。
两个穷孩子,一个比一个瘦,一个比一个黑,下了学就一块儿去河里摸鱼,比谁摸得多。
三年蒙学,他俩最熟。
后来毕业那天,前世的记忆一股脑涌了进来。
三十年的人生,三十年的冷暖,一夜之间灌进了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脑子里。
从那以后,他变了。
心思沉了,目光深了,看人看事的法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李子诚没变。
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用功爽朗的少年。
到了县学,多了一个王健。
那个揣着一肚子精明,却偏偏在他面前把真心话一股脑倒出来的小胖墩。
再后来,就在方才,又多了一个谭云生。
一个素昧平生的府学师兄,聊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把名字、师傅、令牌,连同一条他想走的路,一并交了出来。
三个朋友。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
可对于一个揣着两世记忆,心里裹着一层老茧的人来说
够重了。
李子诚见罗影出来,直起了身子。
“走了?”
罗影点了点头。
李子诚笑了一下。
那笑跟方才在教室里一样,干净,爽朗。
可这回,罗影看得更清楚了。
那笑维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