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想听一个答案。
哪怕那答案,他心里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谭师兄看了他一眼。
出乎罗影意料的
他并没有皱眉,或是训斥
反而叹了口气。
那是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从胸腔里慢慢放出来的那种叹。
“管。怎么不管。”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朝廷明令禁止。这种事扼杀了整个筛选体系,违背了大考的初衷。”
“说得再重些是在动摇仙朝的根基。”
“可仙朝立朝太久了。整整三千年。”
他微微摇头:
“三千年是个什么概念?”
“各个御兽宗族,三千年里生根发芽,盘根错节。
彼此联姻,彼此结盟,利益缠成了一张网。”
“你扯这头,那头就动了。你动那头,底下的根早就长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尾大不掉。”
“哪怕再厉害的御兽宗族,传个三五代,也总有几个不成器的子弟。”
“那些子弟,靠自己的本事,是考不进府学的。”
“可家族不能让他们掉下来。掉下来一个,就意味着家族少了一份在朝中的力量。”
“久而久之”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便成了潜规则。”
“只要不去碰那前十的位置,不去抢朝廷的明赏,卡着线晋级便没人去翻这笔烂账。”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千年了,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这番话说完。
廊道里安静了一阵。
知了的叫声从老槐树梢上传下来,尖尖细细的。
罗影听着谭师兄的话。
每一句都在理。
每一句都挑不出毛病。
三千年的朝廷,三千年的宗族,三千年的潜规则。
他一个稻花村来的泥腿子,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这三千年的分量?
何况
谭师兄是在帮他。
是在用这条规则,把他拉上去。
换了旁人,此刻只怕已经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了。
可罗影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望着谭师兄脸上那一丝苦笑。
他看得出来。
谭师兄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厌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