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明住了不到两天,城里的风向就变了。
第三天夜里,他在营房里写了一封短简,让人悄悄送出城。
到了第四天凌晨,城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门板被人从里面推开,守城的兵丁被从门洞里赶出来,几支火把在夜色中晃动,耿仲明和陈光福带着人站在门洞内侧。
登州城陷了。
从门开到乱兵涌进城,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城中仅剩的守军有的降了有的散了大半,街上到处是举着火把在跑的乱兵,火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
张可大在后堂听完外面传进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把案上的军报收拾齐整码好,然后拔出刀架在脖颈上,利落地一抹,人倒在了案桌旁边。
他死的时候屋里没有别人,血沿着地砖的缝隙往外渗,渗到门槛边上的时候被后来冲进来的乱兵踩了一脚,在砖面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红印。
孙元化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从里面拴上了。
乱兵踹开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案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衣襟上已经沾了一片血,刀尖还抵在脖子旁边但没有再往下推。
力气不够了,也可能是手滑了一下。
他被两个兵丁架起来拖到院子里的时候,血还在从衣襟上的破口往外渗,但不深,没有伤到要害。
孔有德走进院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跪着的孙元化,没有立刻开口。
他转头朝旁边的人挥了一下手,示意松开,然后蹲下来,跟孙元化平视着。
孙元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孔有德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孙元化说了一句:“请孙大人暂且委屈几日。“
登州城被叛军控制了。
城中各处的火势在天亮之前被陆续扑灭,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在第二天上午被拖走。
孔有德让人把孙元化从院子里带到了原先的巡抚衙门后堂,安排了一间偏房住下,门口派了人守着,只许进出不许探望。
孙元化被关在偏房里的第二天,孔有德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桌上,看了孙元化一眼,没有坐,站在桌边。
孙元化坐在床上靠着墙,肩上的伤已经包过了,布条上渗出一小块淡红色的印子。
他看了一眼那碗粥,没有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