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及的便被裹挟进队伍,扛着包袱、抱着孩子、拖着板车,跟在骑兵后面踉踉跄跄地走。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本来出发的时候还是一千骑兵,到济南府境内时已经膨胀到了三四千人,其中大半是被裹挟的难民,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但手里攥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刀枪棍棒。
有人问过孔有德要不要管束一下,孔有德没答话,只是看着队伍两侧那些冒着烟的村庄和跪在路边磕头求饶的百姓,久久没有说话。
到后来他索性不看了,骑在马上低着头走,任队伍蝗虫一般从身后卷过去,一路向北碾压过去。
乱兵在济南府境内烧杀抢掠了半月。
济南府知府手底下只有一千兵丁,守城还不够,更别说出兵了。
随后乱军前锋越过济南城郊,朝着青州府方向碾压过去。
青州知府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烟尘,脸色铁青:“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吊桥收起来,四门各增派两百丁壮,把府库里的火器搬上城头。“
但不等他调兵的命令传遍全城,一道更急的公文先到了。
登莱巡抚孙元化的手令,火漆封口。
青州知府拆开一看,眉头越拧越紧。
公文的大意是:已着手招抚叛军,各郡县暂时不得擅自截杀孔有德部,违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同知凑过来瞄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巡抚大人这是要招降?“
青州知府把公文折好,沉默了片刻:“孔有德手底下那千把骑兵,都是从辽东带出来的老兵,孙大人没兵可剿,只能招,咱们按令行事吧。“
而此刻的登州城里,气氛比前线还紧张。
大街小巷传遍了辽东兵造反的消息,富户们开始往城外转移家财,商铺提前上了门板,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骑兵从街面疾驰而过,马蹄声砸在青石板上格外急促。
巡抚衙门后堂,孙元化坐在案后。
巡抚衙门后堂里坐了几个人,武将占了大半,都是登州本地驻军的将领,还有两个从莱州赶来的参将。孙元化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幅山东舆图,图上用朱砂圈了几个点——吴桥、青州、济南,一路往北,全是叛军途经的州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疲惫:“孔有德的事,诸位都知道了。朝廷的旨意还没到,但本官不能等。本官打算派人去招抚。“
堂下坐着的将领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