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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灰白,跪地时膝盖在青砖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了一下又被押解兵丁架直了。
旁边跪着的是和他情况相仿的几个人,有的头垂到了胸口,有的闭着眼,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梗着脖子冲人群喊了一声什么,被刽子手一个刀背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晕了过去。
刀落下去的时候,人群里哗然了片刻,又迅速归于安静。
陈景没有亲自到场行刑,在议事厅里翻着刘芳亮送来的账册。
抄没的钱粮确实缓解了燃眉之急。
短短半个月间,粮仓里的空位被填了大半,银库的存项也翻了数倍。
刘芳亮合上账册报了个数:“现银差不多六万两,粮草加起来够全军吃五个多月,还有不少绸缎布匹和铜器铁器可以陆续折卖。”
陈景没有当即表态。
那些士绅在京中和西安府的关系网,此刻想必已经动了。
这他早就知道,但这个口子既然开了,就没有半途收手的道理。
陕西的流寇是靠粮养着的,你让士绅把粮食囤在仓里发霉,流民就永远剿不完。
他合上账册:“把抄没的粮食先拨一部分出来,分发给城外的流民营,挑些可用的青壮编入后备营,其余的老弱妇孺依旧按口粮配给,先把民心稳住。”
刘芳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陈景独自坐了一会儿。
而这桩事埋下的隐忧,也很快浮上来了。
隔日便有急报送到,是西安知府衙门发来的咨文,措辞客气但字字带刺,问榆林镇总兵为何越过地方官署直接拿人抄家,言下之意陈景越权。
紧跟着又有一封从固原转来的公文,杨嘉谟没有直接质问,只是委婉提醒陈景注意分寸。
陈景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看了一会儿,没有回信,搁在一边。
过几天后,京城那边果然也传来了风声。
巡按陕西御史的弹劾奏疏已经递进了通政司,参陈景“擅权越制、诛戮士绅”,措辞虽未完全定性,但足以引发朝中议论。
陈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校场边看新兵练队列,把文书递还给送信的文书,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议事厅,在案后坐下来,把那两份咨文和御史奏疏的抄本摊在面前,什么也没动,就那么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远在宣大的洪承畴已经让人送来了一封短信,短短四行字,墨迹沉稳如常:“边将守边,民政归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