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学政,第三天就不怎么吭声了。
李员外回去之后倒是没消停,连夜派了人往西安和京城送信,只是信使还没出榆林地界,就被巴图手下的哨兵截了回来。
陈景没有直接杀人。
他让人把李家的账册、地契、租簿全部搬进总兵府,刘芳亮带着三个识字的文书在偏厅连翻了两天两夜。
翻出来的东西远远不止张老实这一桩:夺田的案子有七起,逼死佃户的有两起,另有一桩前年过路的客商在李家坳失踪的事,苦主报过县衙,连门都没让进。
每一桩都有证人,有的还在当地佃户中间藏着,有的已经跑到了榆林城外的流民营里。
那些从前不敢告、告不动的人,现在开始往总兵府门口递状子了。
起初是零零星星三五张,由门房收转。
到了第五天,刘芳亮抱着一摞纸进了议事厅,摞在案上足有半尺高。
陈景翻了翻,大多是本地的士绅豪强,夺田的,强买强卖的,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都被地方官压下来的。
陈景让刘芳亮逐件核实,分门别类列了简目,按人按案整理清楚。
半个月内,确认坐实的案子就有二十九件,牵连的士绅大户十几家。
动手是在第十七天。
那天清早,巴图带着两队兵丁出了榆林城,兵分三路往米脂、绥德和延安方向去。
捕快和新军四出,抓人的抓人,封宅的封宅,搜出来的银箱和粮食袋子一车一车往总兵府库房拉。
李员外家是第一个被抄的,银两、粮食、田契、借条,装了满满五大车。
刘芳亮带人清点了整整一个晚上,米面杂粮装了二百多石,现银六千多两,还有成匹的绸缎和几箱铜器。
紧接着是米脂南边的赵家,放贷逼死过两户佃农。
再往西是绥德的刘家,地契里有十几亩来路不明的田,跟富户争产逼死过人的案子对上了。
还有延安附近的一家,藏在庄后的地窖里发现了两副生锈的甲胄,经审讯,那户士绅的儿子曾在流寇过境时与他们做过交易。
陈景一一过目,按案情轻重分别处置。
罪不至死的,罚没田产银两后放回。
证据确凿、沾过人命的,则数日后直接在城南校场行刑,杀一儆百。
行刑那天校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比前些天审案时来的人还多。
一排被判了斩刑的人跪在台前,李公子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