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生疼。
堡墙上的哨兵换上了厚棉袄,缩着脖子,在垛口后面来回走动。
陈景站在校场上,看着后备营的新兵训练。
五千兵。
从宜川回来后,兵力一直维持在这个数。
不是不能扩,是扩了也养不起。
粮草只够吃四个月,扩了兵,连四个月都撑不到。
他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刘大跟在后面。
“大人,洪大人又来信了。”
陈景停下来,转过身。
“说什么?”
刘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说陕北的流寇剿得差不多了,让大人这边也盯紧点,别让流寇从榆林南路窜过去。”
陈景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
洪承畴的字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信不长,意思很清楚,陕北的流寇基本剿干净了,但保不齐有漏网的往北边跑,榆林南路是北上的必经之路,让陈景盯紧了,别出事。
陈景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回信,就说末将知道了,已经加派哨探,日夜巡查,不会让流寇从榆林南路跑过去。”
刘大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刘大停下来。
“再写一句,”
陈景顿了顿:“就说末将的粮草不多了,请洪大人设法拨付一些。”
刘大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得嘞。”
十一月,天气愈发冷了。
镇川堡安安稳稳,陕北的局势却一天比一天紧。
洪承畴的围剿越来越猛,不光要打出去,还要追。
流寇跑到哪,他追到哪。
几个月下来,陕北的流寇被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也跑不动了。
高迎祥和李自成带着残部,一路往南跑,跑过延安,跑过鄜州,一直跑到西安府的地界上。
到了西安,不敢再往南了。
再往南就是终南山,进了山,没有粮,没有兵,只能等死。
他们停下来,在山沟里猫着,派人去找杨鹤,说愿意投降,说再也不敢了。
杨鹤信了。
不是他想信,朝廷一直在催。
皇上要的是贼平。
只要流寇肯投降,杨鹤就能交代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