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才松手。
陈景从地里走出来,接过翠儿递过来的一碗水,仰起头灌下去,把碗还给翠儿。
翠儿接过碗,看着他被晒得发红的脸,看着他额头上那一道道被汗水冲出来的泥印子。
“爷,您歇会儿吧。”
“没事,不累。”陈景接过碗,又灌了一碗,把碗放在桶盖上,转身走回地里,拿起锄头,继续翻土。
高桂英站在水桶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半个月,开垦了三千多亩地。
二月下旬,天暖了些,但风还是凉的。
无定河边的柳树还没绿,地里的庄稼刚冒出细芽,嫩绿嫩绿的,贴着地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陈景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株谷苗,根上还带着土。
他看了一会儿,把谷苗轻轻放回去,用手指拢了拢土,把根盖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就在这时,堡门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转过身,朝堡门走去。
只见堡门外,官道上挤满了人。
从堡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的拐弯处,一眼望不到头。
又来流民了。
陈景亲自去问。
是延安府那边的。
大半都是壮丁,陈景急忙叫人出来接收。
“大人,这么多人,粮食不够吃。”
刘大看着这么多人,皱了皱眉。
“不能赶走。”
“都是百姓啊。”
随后陈景转过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刘芳亮!高一功!”
两个人从堡内跑出来。
刘芳亮手里拿着账本,高一功甲胄已经穿好了。
“刘芳亮,你带人登记造册,姓名、籍贯、年龄、人数,一家一户地登,登清楚了,一个都不能漏。”
“高一功,你把壮丁挑出来,编入后备营,老弱妇孺安置在后院,棚子不够了就再搭,被子不够了就把库房里的布匹棉花全拿出来,先紧着老人和孩子用。”
两个人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三天招了八百多人。
这个数字是刘芳亮报上来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姓名、籍贯、年龄、以前干什么的,一笔一笔,工工整整。
八百多人里,大半是延安府逃过来的庄稼人,面黄肌瘦,但底子不差,吃几天饱饭就能干活。
还有几个在边军当过兵,有两个人甚至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