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饭。
这两个字比什么“不追究”“一笔勾销”都好使。
陈景一眼就看到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了陈景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景身后那一百多骑,开口了。
“管饭?管几顿?”
“一天三顿,干的。”
陈景说。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刀从地上拿起来,插回鞘里,往前走了两步,在陈景马前站定,抱拳,单膝跪下去。
“刘顺,神木堡旗总,愿跟大人干。”
他身后,人群里有人跟着跪下去了。
一个,两个,三个,一排,两排,三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最前面的人开始,往后蔓延。
全跪下了。
刀枪扔了一地,叮叮当当的。
陈景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了满地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都起来。”
他翻身下马,走到刘顺面前,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刘顺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站不稳,陈景扶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
“巴图。”陈景朝身后喊了一声。
巴图从后面赶上来,在马上卸下几大袋干粮,袋子是粗麻布的,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刘顺面前,把袋子递过去。
刘顺接过来,解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是饼的。
他的手在抖,把袋子递给了身后的人,那人接过去,又递给下一个人,一个人传一个人,一袋干粮在人群里传了一圈,没有人吃,都在传,都在看,都在咽口水。
陈景翻身上马,看着那些正在传干粮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巴图喊了一声:“收拢队伍,往北走,回镇川堡,到了堡里,先吃饭,再安排住处。”
巴图应了一声。
回来的时候。
高炉已经是三座。
赵石头动作快,他带人出去追溃兵的这大半天,另外两座炉子已经砌了大半,窑工们还在忙活,有人往窑膛里塞柴,有人往窑口堆煤,有人蹲在窑顶砌烟囱,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土沟里回荡。
赵石头从最里面那座窑后面绕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木桶,桶里是半桶石灰浆,灰白色的,稠得像面糊。
他看见陈景,把木桶往地上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过来